1998年10月1日 星期四

施 政 報 告 與 工 人

一 九 九 八 年 十 月


董 特 首 的 第 一 份 施 政 報 告 充 分 顯 示 資 本 家 本 色 。 對 於 如 何 鼓 勵 投 資 ﹑ 資 本 如 何 增 值 ﹐ 相 對 於 過 去 殖 民 地 政 府 是 有 一 個 較 長 遠 的 視 野 。 , 但 是 ﹐ 董 特 首 郤 完 全 無 視 工 人 目 前 的 困 境 ﹐ 只 給 了 工 人 的 一 個 長 遠 的 許 諾 -- - - 發 展 高 增 值 經 濟 ﹐ 便 會 有 高 收 入 。 如 何 解 決 眼 下 工 資 偏 低 追 不 上 生 活 指 數 升 幅 ; 找 工 作 越 來 越 困 難 ; 工 作 缺 乏 保 障 等 等 問 題 ﹐ 董 特 首 柄 承 殖 民 地 政 府 的 老 辨 法 : 鼓 勵 工 人 參 加 職 業 再 培 訓 計 劃 去 適 應 市 場 的 需 求 。

特 首 的 視 野

特 首 的 「 高 增 值 ﹑ 高 收 入 」 方 向 ﹐ 其 實 是 想 模 仿 星 加 坡 等 國 家 朝 向 高 檔 次 生 產 的 發 展 策 略 。 面 對 其 他 發 展 中 國 家 的 競 爭 ﹐ 香 港 要 維 持 低 工 資 ﹑ 低 擋 次 的 生 產 模 式 已 經 行 不 通 了 。 所 以 特 首 苦 口 婆 心 地 勸 喻 資 本 家 應 朝 向 高 增 值 發 展 ﹐ 以 維 持 香 港 出 口 的 競 爭 力 。 施 政 報 告 的 一 連 串 措 施 : 成 立 策 略 發 展 委 員 會 ﹑ 高 層 委 員 會 和 科 學 園 ; 加 建 工 業 村 等 ﹐ 都 是 朝 向 發 展 科 技 ﹐ 提 高 生 產 檔 次 的 路 向 。

特 首 的 思 想 脈 絡 基 本 上 仍 是 自 由 經 濟 的 老 套 。 認 為 只 要 經 濟 發 展 ﹐ 人 民 生 活 便 改 善 ﹐ 收 入 差 距 會 縮 減 。 特 首 許 諾 的 「 高 增 值 」 有 「 高 收 入 」 便 是 源 出 於 此 。 企 圖 令 人 從 八 十 年 代 初 的 經 驗 : 兩 位 數 字 的 經 濟 增 長 率 伴 隨 著 工 資 上 升 ﹑ 生 活 改 善 ; 使 人 錯 覺 以 為 「 高 增 值 」 真 的 是 工 人 走 向 脫 貧 之 道 。


於 是 施 政 報 告 中 強 調 香 港 必 須 維 持 低 稅 率 ﹑ 資 金 自 由 流 動 ﹐ 亦 即 是 維 持 香 港 作 為 投 資 者 的 天 堂 。 特 首 與 殖 民 地 政 府 不 同 之 處 ﹐ 是 擺 出 一 個 政 府 會 在 長 遠 發 展 上 扮 演 主 動 性 角 式 的 姿 勢 。 社 會 的 其 他 政 策 : 例 如 發 展 優 質 教 育 ﹑ 輸 入 勞 工 / 國 內 專 才 ﹑ 全 面 性 建 立 資 訊 科 技 等 ﹐ 無 一 不 是 配 合 「 高 增 值 」 的 發 展 方 向 。

資 本 家 的 策 略

特 首 的 如 意 算 盤 面 對 著 兩 個 障 礙 。 首 先 ﹐ 一 貫 短 視 ﹐ 著 重 短 期 利 潤 回 收 的 香 港 資 本 家 ﹐ 會 否 賣 董 特 首 的 帳 ﹐ 仍 是 未 知 之 數 。 四 小 龍 的 其 他 三 小 龍 能 提 升 生 產 技 術 層 次 自 有 他 們 的 特 殊 背 景 ; 台 灣 ﹐ 南 韓 一 貫 有 其 強 勢 政 府 做 後 盾 ﹐ 而 星 加 坡 獨 沽 一 味 發 展 電 子 產 品 ﹐ 此 行 業 有 財 雄 勢 大 的 外 資 集 團 支 持 ﹐ 這 些 因 素 都 是 香 港 所 缺 乏 。 而 且 ﹐ 發 展 高 增 值 ﹐ 提 高 技 術 檔 次 必 須 有 足 夠 的 資 本 。 香 港 以 中 少 企 業 為 主 ﹝ 例 如 製 衣 業 平 均 每 間 企 業 僱 用 2 4 位 員 工 ﹞ ﹐ 何 來 資 金 發 展 技 術 及 僱 用 有 關 的 高 質 素 僱 員 ? 財 雄 勢 大 的 大 資 本 家 ﹐ 不 是 進 軍 獲 利 甚 豐 的 地 產 業 ﹐ 便 是 致 力 炒 股 。 仍 有 從 事 製 造 業 的 ﹐ 不 用 特 首 費 心 ﹐ 早 已 朝 向 高 檔 次 發 展 ﹐ 在 香 港 生 產 主 力 是 高 增 值 環 節 ; 例 如 產 品 計 設 ﹐ 包 裝 和 推 廣 ﹐ 在 市 場 上 打 嚮 產 品 的 牌 子 。 特 首 動 用 社 會 資 源 去 發 展 高 增 值 技 術 和 產 品 ﹐ 到 頭 來 真 正 得 益 的 只 是 大 資 本 家 罷 了 。


面 對 市 場 對 手 增 加 和 競 爭 日 益 劇 烈 ﹐ 香 港 資 本 家 早 已 實 行 自 救 之 道 ﹐ 採 取 「 彈 性 」 的 經 營 方 式 。 生 產 的 「 彈 性 」 是 將 低 增 值 的 生 產 環 節 轉 往 外 地 生 產 ﹐ 仍 留 在 港 的 都 是 技 術 要 求 高 或 是 不 能 轉 移 的 環 節 。 經 營 上 的 「 彈 性 」 便 是 大 量 聘 用 臨 時 工 ﹑ 兼 職 工 ﹑ 或 將 整 個 工 序 外 判 ﹐ 以 降 低 經 營 成 本 。 這 種 趨 勢 並 非 只 是 夕 陽 工 業 的 求 存 之 道 ﹐ 而 是 目 前 工 商 業 的 經 營 方 針 。


「 高 增 值 」 或 會 令 香 港 經 濟 提 高 技 術 層 次 ﹐ 但 是 ﹐ 郤 不 能 改 變 高 度 競 爭 ﹐ 生 產 成 本 上 升 ﹐ 利 潤 下 降 的 投 資 環 境 。 一 方 面 是 全 球 經 濟 一 體 化 ﹐ 外 貿 導 向 的 生 產 格 局 引 起 激 烈 的 競 爭 ; 另 一 方 面 是 區 域 經 濟 所 觸 動 的 ﹐ 對 區 域 以 外 國 家 實 行 貿 易 保 護 主 義 的 趨 勢 。 處 身 於 這 夾 縫 的 香 港 資 本 家 ﹐ 採 取 上 述 的 「 彈 性 」 經 營 策 略 ﹐ 正 正 是 發 展 高 增 值 ﹐ 又 可 以 低 成 本 ﹐ 亦 即 是 特 首 一 再 強 調 的 維 持 出 口 競 爭 力 的 方 法 。


因 此 ﹐ 「 高 增 值 ﹑ 高 收 入 」 的 另 一 個 障 礙 是 : 高 收 入 是 那 一 些 人 可 以 享 有 。

工 人 的 處 境

正 如 文 首 指 出 ﹐ 施 政 報 告 並 沒 有 觸 及 勞 工 階 層 目 前 面 對 的 困 境 。 發 展 高 增 值 企 業 或 會 增 加 勞 工 結 構 中 ﹐ 高 學 歷 ﹐ 高 技 術 僱 員 的 就 業 機 會 ﹝ 不 過 施 政 報 告 中 已 留 有 一 手 ﹐ 提 出 要 方 便 引 進 國 內 專 才 ﹞ 。 但 是 ﹐ 對 於 廣 大 半 技 術 或 非 技 術 工 人 並 無 改 善 之 處 。


事 實 上 ﹐ 工 人 是 目 前 最 受 打 擊 的 一 群 。 資 本 家 的 「 彈 性 」 經 營 政 策 ﹐ 是 將 工 人 的 職 業 保 障 也 「 彈 」 去 了 。 工 資 也 是 越 來 越 低 。 根 據 統 計 處 今 年 三 月 份 公 布 的 工 資 報 告 中 顯 示 : 不 少 行 業 的 實 質 工 資 指 數 比 1 9 9 2 年 為 低 。 工 資 指 數 下 降 或 升 幅 低 於 1 % 的 行 業 包 括 : 製 造 業 ﹑ 零 售 ﹑ 酒 樓 和 快 餐 店 。 這 些 都 是 主 要 靠 人 力 操 作 的 低 技 術 行 業 。 近 年 來 已 不 斷 聘 用 兼 職 工 來 降 低 成 本 。


上 述 的 數 字 只 是 平 均 數 。 如 果 再 比 較 行 業 中 的 職 級 ﹐ 便 會 發 現 所 有 行 業 的 技 工 ﹑ 操 作 工 和 服 務 人 員 工 資 都 比 1 9 9 2 年 為 低 。 換 言 之 ﹐ 低 技 術 工 人 並 沒 有 隨 著 行 業 發 展 而 改 善 收 入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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